冷耳 作品

第 109 章 擔憂

紀月從茶廳出來,恰好遇到陸燃從樓上下來。




少年臉上只有一股作業做完的興奮。




完全不知道,自己已經成為一個怎樣富有的人。




紀月的腳步停了停。




但終究沒再說什麼。




紀家人在追求利益上不遺餘力,但腦子還算清醒。




紀旻把這小子護成這個樣子,誰敢找他的麻煩。




紀月朝陸燃寒暄了兩句,便離開了。




陸燃腳步在臺階上停了停,因為紀月的態度有些意外。




沒一會兒,紀旻也從茶廳裡出來。




陸燃走過去,伸了個懶腰,下意識趴在男人輪椅的椅背上。




他打了個哈欠,問:“你們聊什麼呢?你姑姑出來後,看我的眼神怎麼有點奇怪。”




“沒什麼。”紀旻笑了笑,“一點小事。”




但很快,紀旻便沒有辦法用“一點小事”來形容了。




凱米勒發來消息,通知了他的手術時間。




這個手術時間不是一個日期,而是一段範圍。




包括術前調養和準備,手術以及後續恢復期。




因為紀旻要把手術消息壓下來,所以準備一旦開始,所有相關人員都會簽上保密協議,並封閉相應的手術樓。




得知手術消息的當天。




紀旻在晚飯時,思考著怎麼告知陸燃這個消息。




男人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。




期間不斷停下筷子,抬頭看對面的少年和一根蟹腿做奮鬥。




“我幫你拆?”紀旻朝少年伸出手。




陸燃卻伸出自己湯汁淋漓的手,言辭果斷的拒絕:




“不用!這種東西當然還是自己弄出來的好吃!”




他把所有拆蟹的餐具都扔到一旁,乾脆直接上牙,啊嗚啊嗚啃了起來。




紀旻失笑。




他盯著少年看了一會兒,莫名起了食慾,也拆出了些蟹肉吃掉。




抬起頭,又不得不承認,拆出來的,好像的確陸燃這種吃法有滋味。




紀旻吃了一隻蟹,便停了下來。




他擦淨手,靜靜看著對面的陸燃把剩下的幾隻蟹掃蕩完。




直到少年真的填飽肚子,癱在椅子上不動了。




紀旻低頭喝了口玻璃杯中的水,沉吟了一會兒。




才緩慢又若無其事地出聲:“我準備做手術了。”




“嗯?”




陸燃抬起頭,眼睛一亮,“真的?”




紀旻點頭:“嗯。”




“這是好事啊。”




陸燃把手套摘了,又擦了擦手,拖著椅子坐到了紀旻身邊。




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,單純的因為他的選擇開心。




看他這沒心沒肺的樣子,紀旻反倒鬆了口氣。




“你準備什麼時候做手術?你這個手術應該要準備挺久的吧。”陸燃問。




紀旻便又頓了




頓,還是將臨近的日期說了出來。




聽到時間,陸燃愣了兩秒:




“那麼快啊?()”




少年明顯沒什麼準備,懵了一會兒,也不說話了。




過了好半晌。




他低頭看向紀旻的膝蓋,低聲問:做了手術,你就會好的對吧??()_[(()”




“嗯。”紀旻朝他點頭,並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,低聲安慰,“別擔心。”




晚上。




陸燃躺在自己房間裡輾轉反側。




不知道是不是晚飯吃太多了,他磨蹭了好久都沒睡著。




怪不得這段時間紀旻這麼忙。




陸燃睡不著,乾脆爬起來,拿出手機去查看紀旻這個手術相關的文獻。




但他畢竟才大一,很多專業課程並沒有修完。




這種複雜且專業的手術,讀起來很艱難。




又躺在床上翻了會兒身。




陸燃想了想,還是有些不太舒服。




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下來。




睡在地毯上的大黃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,抬起腦袋奇怪地看著他。




“大黃你繼續睡,我有點事。”




陸燃說完,便趿拉著拖鞋離開了房間。




他走到走廊裡,站了一會兒。




似乎下定了決心,扭頭看向走廊盡頭的另一間房。




他大步朝著那個房間走了過去。




越過了電梯,也越過了那條從沒有越界過的中線,踏足到二樓另一側的領地。




等站到了紀旻的房門前。




陸燃盯著和自己房間一般無二的深灰色房門看了好一會兒。




又彎下腰,瞅了一眼底下的門縫。




燈還開著,說明裡面的人也沒睡。




很好。




陸燃想都沒想,直接推門走了進去。




門一推開,就見輪椅上的男人正在換衣服。




領帶已經抽下來了,搭在一旁的沙發椅背上。




白襯衫的扣子已經解到了最後幾顆,從領口的鎖骨一直敞到了腹部。




將蒼白卻結實得要命的胸腹肌露了個徹底。




似乎是沒想到有人敢這麼大大咧咧地闖進來。




輪椅上的人也愣了,抬頭朝門邊看過來。




陸燃:“……”




“不好意思打擾了老闆。”




一緊張,“老闆”這個稱呼又冒了出來。




說完陸燃又趕緊把門“砰”的關上。




站在走廊裡,陸燃皺眉沉思。




這可真是出師不利。




但沒一會兒,他身後的房門又打開了。




紀旻站在門後看著他,微嘆了口氣:“進來吧。”




陸燃默默摸了下鼻子。




他偷偷去瞄紀旻,發現這人已經把襯衫的扣子繫上了。




雖然不是像白天那樣扣到領口,但也扣了個七七八八。




陸燃這才默默鬆口氣




()。




紀旻順著他的視線(),低頭看了看?[((),又挑眉看回去,問:




“剛剛叫誰老闆呢?”




陸燃:“……”




他又默默改了稱呼:“咳,男朋友。”




“哦,那看男朋友換個衣服,你跑什麼?”




紀旻逗他。




陸燃:“……”




他沒回話,用力把人推回去,叉著腰道:“我今天過來是有話要說的。”




話說了一半,等真正踏進紀旻的房間,陸燃卻微愣了一下。




紀旻的辦公室是完全正常而普通的。




普通到看不出這個男人的腿傷。




到了紀旻家裡,才能看到一些無障礙設施。




但現在,站到紀旻的房間裡,陸燃可以看到四處都是手臂借力的地方。




地上也鋪著厚而柔軟的軟墊。




陸燃的視線從客廳移到衣帽間,又移到一旁的臥室。




這麼密集的無障礙設施,只能證明,即使坐在輪椅上,男人也並不喜歡將私事假於他人之手。




陸燃一看便看呆了。




他默默看了好一會兒,連自己過來要說什麼都忘了。




最終收回視線,沒忍住,伸手捏了捏紀旻的手臂。




手指下是極為有力的肌肉觸感。




他的視線又移到紀旻扣的七七八八的扣子上。




但是問的卻是:“老闆,你都是一個人做這些嗎?”




“一個人可以做的事,為什麼不做?”




紀旻抬眸看他。




又伸手拉住少年的手,讓人靠近了點。




之後才轉頭在房間裡巡視了一圈,看到沙發上散放著的西裝外套和領帶,輕咳了聲道:




“還沒來得及收拾,是有點亂。”




“我是說、我是說……”陸燃四處看了看,又不確定自己的話是否越線。




但猶豫了半晌還是道:“但你可以叫我來做這些事,我們是很親密的人了,當然……”